两人言简意赅,便各自离去。
李捕头的背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谢徵见状,才悄悄拉了拉鹿宁的手,小声嘟囔:“阿姐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偏西。
日头斜斜打进屋子,将木格窗映得斑驳。
鹿宁放下手中的包裹,谢徵给她倒上一碗水,然后去厨房打火,准备做饭。
鹿宁进厨房却被他赶了出来。
“阿姐今日劳累,而且趁天没黑,赶紧分线,厨房的事情交给我。”他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平日鹿宁去了县城来不及回,就是谢徵给谢衍做饭,所以下厨这种事情,他很熟练。
见谢徵坚持,鹿宁才转身回到屋里,将今日买来的丝线与绢布一一摆到桌上。
这些丝线色泽鲜亮,红的如火、绿的如竹,掌柜推荐的新色更是莹润夺目,仿佛只需一针一线便能跃然生姿。
鹿宁轻轻抚摸,心中已有盘算。
“先得挑件能卖得上价的。”她低声呢喃,取出一截木炭,开始在一张旧纸上描摹图样。
锦绣阁虽苛刻,却也识货。
若是她能在半月之内绣成一幅大幅屏风上的折枝牡丹,或是一方绣工繁复的罗帕,足可抵去部分债务,甚至赢得掌柜青眼。
只是这类活计极耗神思,丝线要用得巧,针脚更要细密均匀。
鹿宁仔细想过,先不该从屏风这等大件下手,既费时又怕来不及交差。
倒不如先挑绢布,绣一条荷花游鱼的长帕,色彩明艳、构图灵动,价钱能高过寻常几倍。
若是此帕能在锦绣阁卖个好价,再以此作投石问路,才算稳妥。
她将丝线分门别类绕好,放入竹匣中,单独拣出几缕最鲜艳的湖绿与朱红,搭在绢布一角,眯着眼揣摩效果。
厨房里谢徵探头进来,脸颊上沾了点黑灰,歪着脑袋:“阿姐,是要先绣荷花么?”
鹿宁正伏在绢布上描线,被他那张花脸逗得直笑:“是荷花。”
她伸手替他擦掉脸颊上的灰,谢徵觉得有些痒,笑着缩了缩脖子。
夜色渐浓,屋外的虫鸣渐起,鹿宁点起油灯,灯芯微跳,昏黄的光映得屋里有些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