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岱托人来,请他去自己的卧室,说是要跟他交代几句话。
魏枳困得头重脚轻,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雪中岱床前的。
雪中岱状态不是很好,因为在战前分心,他丢了一只眼睛,右胳膊也缺了一根,整个人深受重创,气若游丝。
他们跟魔族发生激战,虽然成功击退魔军,但却付出了超乎想象的惨重代价。
雪中岱此刻虽还有心情召见魏枳,但实际上他已经灯尽油枯,支撑不了太久。
这对舅甥此番相见,却是足足个把时辰都没说出一个字。
或许是在不久之前刚刚兵戈相见过,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雪中岱挺不住,伸手招呼魏枳靠近一些。
魏枳只好靠近,雪中岱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啦,你赢了……”
“我的儿子已经死了,我呢,也活不长了,沙泾洲这地方,归你了。”
听完这句话,魏枳皱了皱鼻子,随后,他忽然低下头,呜呜地哭起来。
雪中岱纳罕:“哭什么呢?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魏枳当着快死的人的面,不好意思说难听的。
但他心里却想着,他妈的,早跟他说这话,至于有后面的事吗?
鸡飞蛋打了,想起起锅烧饭了,孩子饿死了,当娘的来奶了,老婆都搭上了,舅舅说他后悔了。
魏枳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于是哭得更厉害。
雪中岱见状,迷茫地看着一旁的副将。
副将其实明白魏枳在哭什么,也明白雪中岱在故意装糊涂。
如果雪中岱早在魏枳前来投奔的时候,就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他,后来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变故,林憬更不可能死。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安慰他们:“侯爷,想是大殿下舍不得您呢,您待大殿下这样好,谁听了不感动啊……”
雪中岱闻言,认同地点点头,觉得这话非常得体。
“你也不必伤心,人终归是要死的,蕞都来的那些人,我都料理了,没人知道我和你在这边发生过什么。”
“我听说,你父皇已经立储,要把皇位传给你二弟魏桢,他虽然也是我的外甥,但到底不如你亲近。”
“以后我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争气,切勿将我们雪氏世代守护的边境,被魔族的杂碎侵占半寸。”
“哦,还有,我听说,林憬也死了……到时候你就把自己出逃的事,都怪在那个金盏奴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