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荣耀?

“能用的二十一。剩下的在后面包伤口。”

“打过近战吗?”

“打过。”

“会埋雷吗?”

“会。”

“会拆车吗?”

“也会。”

丁修点头。

“行。你的人拆开。老兵塞机枪组和前排。还没完全烂透的放二线。你跟着施罗德。”

克鲁策愣了一下。

“我只是个中尉。”

“从现在起,你是副排长。”

“明白了。”

整编一做就是一下午,车被重新编号。

人被重新分班,老兵带新兵。

还能开的车先拖去树林边检修,坏了的车就地拆。

履带、负重轮、瞄准镜、机枪座,凡是还能用的东西,全往别的车上喂。

一辆黑豹要维持能动,往往得拆两辆甚至三辆坏车。

修理兵爬进车底,一边骂一边拆。

伤员那边更忙。 教堂后面搭起了几个防水布棚子,门板铺在地上当担架。

卫生兵和几个修理兵混在一起干活。 撕衣服当绷带,用伏特加冲刀子。

拿钳子拔弹片,吗啡不够,就留给快疯了的重伤员。

轻伤员缝一缝,扎一扎,能站起来的,几个小时后继续往前送。

傍晚之前,他们总算捞到了一段真正的休息时间。

是真正的,不是缩在弹坑里等炮火转移的那种。

是能把靴子脱下来,把里面的泥和血水倒掉,喝一口热汤,啃一块黑面包,背靠着车轮睡上几分钟的那种。

炊事兵用大锅煮了土豆、洋葱和罐头肉,汤很咸,锅底还有焦味。

可每个人都吃得很干净。

有人把面包掰碎,泡进汤里一口口往下送。

有人直接端着锅边喝,烫得直吸气。

朗格蹲在火边,捧着钢盔当碗,把最后一点汤也刮进嘴里。

“活过来了。”

他说。

施罗德坐在一旁,把一块午餐肉罐头切成四段,分给自己排里的人。

“别吃太快。待会儿吐了你还得心疼。”

一个刚并进来的戈林师老兵接过肉,塞进嘴里,吃着吃着就红了眼。

“怎么了?”维尔纳问。

那人摇了摇头。

“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话吐出来。

“昨晚我弟弟还和我在一块。”

“今早只剩我了。”

维尔纳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

只是把自己的那半块面包又掰了一截递过去。

“吃完。”

“吃完再说。”

这就是现在最像样的安慰了。

丁修也坐下了。

他背靠着一辆黑豹的负重轮,双腿伸直,把靴子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泥水。

水是黑的。

还有血丝。

施罗德扔给他一根烟。

“留的。”

丁修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

烟不是什么好烟,呛,辣,带着点潮味。

但烟雾进肺以后,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这才像活人。”施罗德说。

“活人?”朗格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活人的要求也太低了。”

“有口热汤。有根烟。有靴子穿。不是活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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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

他们没再说太多。

营地里到处都是这种场面。

有人靠着坏车打盹。 有人坐在地上拆枪。

工兵在修铁拳的击发装置。

还有几个没伤的老兵,拿着针线补裤腿和袖口。 他们不聊明天。

也不问后方还有没有人送上来。 因为谁都知道,没有了。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后方已经没什么能给他们补了。

这一回,不会再有一整车一整车的新兵送来。

不会再有成建制的营填上。

德军现在能拿出来的兵员,已经快被东线和西线一起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