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琉璃阁一事，府里下人对沈清辞这个主母，是打心眼里多了几分敬畏。瞧瞧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处变不惊，就算被不要脸的亲戚牵连，也没失了半分体面。反倒是那个看似柔弱的柳娘子，底细一被揭开，竟是如此不堪。

于是，厨房送来的点心更精致了，针线房送来的衣裳料子更时新了，管事婆子来回话的态度更恭敬了，连带着对春桃，都客气了不少。

沈清辞对此心知肚明，却并不张扬，依旧每日里看看书，打理一下庶务，去国公府陪母亲说说话，神态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在一些细微之处，她的掌控力悄然增强。比如，她过问厨房采买账目的次数多了些，对下人月例赏罚的吩咐更明确了些，甚至连前院书房那边偶尔需要支取些笔墨银子，账房都要先来回她一声。

这些变化，润物细无声，却实实在在地昭示着，这位曾经看似被边缘化的主母，正在重新拿回属于她的权柄和地位。

陆明远自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里憋闷得厉害，却又发作不得。毕竟，柳依依兄妹的事是实打实的把柄，沈清辞不仅没借题发挥闹起来，反而“顾全大局”地保持了沉默，他若此时再对她横加指责，反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他只能把这口闷气硬生生咽下去，看着沈清辞在主院里越发从容的身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安，越来越浓。

陆府的后宅，经历了一场风波的洗礼，表面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水，似乎正在朝着另一个方向，悄然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