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远处宫门口迎接的百官和皇女们,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看来,北境一战,赢得惨烈无比。
连强悍如凤阳王,都伤重至此!
五皇女楚云月快步上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皇姐一路辛苦,快随我进宫,母皇已等候多时了。”
楚凤辞对她虚弱一笑,点了点头。
由两名亲卫半搀半扶着,她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皇宫大殿的白玉石阶。
她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她的背脊,却始终挺直如枪。
这是一种虚弱的强势,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楚凤辞,纵然身受重伤,依然是那个平定了北境的凤阳王。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安神的龙涎香气味浓重得令人窒息。
女皇楚音宁高坐于龙椅之上。
一身明黄龙袍,衬得她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当她看到被搀扶进殿、脸色惨白的楚凤辞时,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龙椅扶手上,她保养得宜的指节,无声地收紧了一瞬。
那是欣慰,是赞赏。
更是无法掩饰的忌惮与恐惧。
“臣,楚凤辞,参见陛下。”
楚凤辞挣开亲卫的搀扶,俯身,行了一个完整的君臣大礼。
“幸不辱命,北境已平。”
话音未落,一阵压抑不住的闷咳从她喉间涌出,她抚住胸口,身形剧烈地颤抖起来。
“爱卿快快平身!”女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立刻道,“来人,赐座!”
何等殊荣!
在大楚,面君能够赐座的臣子,屈指可数。
楚凤辞谢恩后,被扶到一旁的锦凳上坐下。
她微微垂着眼,姿态恭敬,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来自龙椅之上的目光,正在一寸寸剥开她的伪装,审视着她骨头里的斤两。
“凤辞啊,”女皇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关怀,“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为我大楚扫平百年边患,朕心甚慰。只是看你脸色如此苍白,想必战事定然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