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她抓挠的痕迹蜿蜒而下,滴在雪白洗手池里绽开刺目的红。凌翔举枪的手纹丝不动,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三个月前,这张脸还带着杜晓雯式的清纯笑容,在酒吧昏暗灯光下对他说:你最疼我了。
你逃不掉的。凌翔声音沙哑,外面全是警察。
朱雨玲突然大笑,染血的指尖轻点镜面:这都无所谓。她转身时假睫毛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疯狂发亮的眼睛,只要有钱,我还能整得比杜晓雯更美。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凌翔向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她心脏位置: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看看自己现在——他声音里压着怒意,不人不鬼的样子,像个只要钱不要命的疯女人!
空气骤然凝固。朱雨玲的表情定格在扭曲的狂笑上,右脸填充物因为肌肉抽搐而鼓起诡异的包。
下一秒她突然扑向洗手台,抓起碎玻璃就往凌翔脸上掷去!
那你为什么说喜欢我这张脸?她尖叫声刺破耳膜,你忘了吗?你说我比你未婚妻带劲,说她不懂你!玻璃碎片擦过凌翔脸颊,带出一道血线,你说根本不爱她,只爱我一个人!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朱雨玲趁机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颤抖着对准凌翔眉心: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
时间仿佛被拉长。凌翔看见她扣在扳机上的指甲油斑驳剥落,看见她左腕那个蝴蝶纹身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过往记忆如走马灯闪过——卧底时她偷偷给他熬的醒酒汤,暴雨夜她执意等他到天亮的侧脸,还有那些他为了任务不得不说的违心情话。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凌翔刚要回头,后脑勺就被冰冷枪管抵住。
别动,凌警官。女声带着熟悉的腔调,我的好姐妹为你付出够多了。
凌翔余光瞥见来人的脸——与杜晓雯七分相似,但更年长。杜晓莉,杜晓雯的亲姐姐,五年前车祸后就失踪了。
晓莉姐!朱雨玲欢快地叫道,快带我走!
杜晓莉扔给朱雨玲一件护士服,枪口始终不离凌翔太阳穴:为了雨玲,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杜晓莉咒骂一声,拽着朱雨玲冲向消防通道。凌翔追出去时,只看到一辆无牌救护车呼啸着冲出医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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