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团蠕动着爬进祠堂。它们所过之处,地上的朱砂线像是被火烧过,迅速变黑失效。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从门口开始,向祠堂内蔓延。
李三槐看到了最中间那个肉团的脸。那张模糊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刘老财的轮廓。
血亲。
三个肉团爬到太极图边缘,停住了。它们似乎对地上的图案有些忌惮,围着边缘爬行,寻找突破口。
王老五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是磨好的雷击枣木粉掺朱砂。他用手指蘸了,在桃木剑上飞快地画符。
小主,
可还没等他画完,左边的肉团突然猛地一窜,扑向刘文举。
刘文举吓得魂飞魄散,胡乱挥舞桃木剑,却被肉团轻松躲过。肉团黏在他腿上,尖利的指甲抠进皮肉,鲜血直流。
“救我!”刘文举惨叫。
王老五冲过去,用桃木剑刺向肉团。剑尖刺入,肉团发出一声尖叫,喷出一股黑血,松开了刘文举,但王老五的桃木剑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转眼就烂掉了半截。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肉团也动了。一个扑向刘老财,一个扑向李三槐。
李三槐转身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肉团爬到自己脚边,抬头,那张模糊的脸对着他,嘴巴裂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三槐胸前一热。
是那块玉扣。外婆给的玉扣,一直贴身戴着,此刻突然变得滚烫。
肉团像是被烫到,尖叫着后退。
有用!李三槐大喜,连忙掏出玉扣,举在面前。玉扣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白光,虽然微弱,却让肉团不敢靠近。
王老五那边,他用烂掉的桃木剑逼退了攻击刘老财的肉团,趁机蘸了雷击枣木粉,在手心画了个符。
“李三槐!玉扣给我!”
李三槐把玉扣扔过去。王老五接住,将画了符的手按在玉扣上,口中念诵咒语。玉扣的光芒大盛,白光中隐隐有红光流转。
三个肉团似乎感觉到了威胁,聚到一起,发出愤怒的嘶吼。
王老五举着玉扣,一步步走向它们。肉团后退,一直退到祠堂门口。
“就是现在!”王老五大吼,将玉扣狠狠按向中间那个肉团。
玉扣触碰到肉团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肉团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下黑色的脓液。另外两个肉团也被波及,身上冒起青烟。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中间那个肉团虽然融化了大半,却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王老五的手腕。王老五吃痛,玉扣脱手飞出,滚到角落里。
剩下的两个肉团趁机扑上来,一个咬住王老五的脖子,一个爬到他脸上。
“大哥!”李三槐目眦欲裂,冲过去想帮忙,却被刘老财死死拉住。
“别去!去了也是死!”
王老五在地上翻滚挣扎,双手拼命撕扯身上的肉团,可肉团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短短几息时间,王老五就不动了。
两个肉团从他身上爬下来,身体似乎又大了一圈,身上的黑色血管更明显了。它们转向李三槐和刘老财父子。
完了。
李三槐绝望地想。
可就在这时,祠堂内室的门突然开了。
刘夫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素白的衣服,披头散发,眼神空洞,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秋月……”她喃喃道,“秋月,我对不起你……”
三个肉团同时转向她。
刘夫人笑了,笑得凄然:“你想要孩子是吗?我给你……”
她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肚子。
“不要!”刘老财嘶吼。
可已经晚了。刘夫人用力刺下,剪刀没入腹部,鲜血涌出。她踉跄几步,跪倒在地,却还在笑。
“秋月……我把我的孩子……还给你……”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三个肉团停止了前进,它们围着刘夫人,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刘夫人的血滴在地上,画出扭曲的图案。肉团爬到她身边,用身体蹭她的血,发出满足的叹息。
然后,它们开始变化。
像是得到了滋养,肉团迅速生长,长出四肢,长出皮肤,长出五官。短短几十息,三个肉团变成了三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