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周考地理

沈以墨把笔帽重新套好,开始逐行检查答题卡。他的手指在“工业集聚的意义”要点旁打着勾,忽然停在“降低生产成本”那行,用钢笔在后面添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共用基础设施”。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个烦躁的自己只是幻觉,只有桌角那片被揉皱的银杏叶标本,还留着他用力捏过的痕迹。阳光移到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忽然对着窗外笑了笑,大概是想起了地理老师说过的“站在安第斯山脉能同时看到太平洋和大西洋”。

南安然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从试卷上揭下来,动作慢得像在拆件珍贵的礼物。

她的最后一道综合题终于写完了,答题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连标点符号都占着合适的位置。

当她把笔放进笔袋时,地球仪挂件轻轻撞到了拉链,发出叮的轻响,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地球仪,忽然用指尖转了转,看着蓝色的海洋和棕色的陆地在阳光下旋转,嘴角悄悄扬起个浅浅的弧度。

南无恙在考试结束前五分钟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他手忙脚乱地把72度填进答题框,笔尖因为太急而划出个小尾巴,像条慌张的小鱼。

他来不及检查就把试卷和答题卡叠在一起,手指抖得厉害,连带着桌角的风油精瓶子又倒了次。当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南安然看过来的目光,她眼里带着点担忧,他却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像被风油精熏过。

监考老师的收卷哨声响起时,杨晚栀正好把试卷整理好。

她看着顾明夜把试卷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件易碎品;白书妍正把地理笔记本塞进书包,马尾辫随着动作左右摇摆;沈以墨夹着那片枯叶站起身,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

南安然的地球仪挂件还在轻轻摇晃,映着她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南无恙抓着试卷快步走出考场,风油精的气味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淡去。

走廊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考场里紧绷的空气。

这些少年少女们,手里捏着刚考完的地理试卷,脸上或带着轻松,或带着懊恼,或带着对下一场考试的期待,像群归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向楼梯口。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那些写满公式和图表的试卷,此刻都成了青春里枚枚清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