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周考地理

南安然的地理试卷上贴着三张便利贴,都是她考前整理的易混知识点。她正用尺子量着试卷上的比例尺,睫毛垂得很低,在眼睑下方投出片扇形的阴影。

忽然她肩膀轻轻一抖,原来量算实际距离时把厘米换算成千米多添了个零,她慌忙用橡皮去擦,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碎屑落在蓝色校服裙摆上,像撒了把细盐。她的笔袋上挂着个小小的地球仪挂件,此刻正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摇晃,北极点的小红漆被磨得有些发白。

南无恙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小山,最上面那张画满了倾斜的晨昏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像团打了结的毛线。

忽然他猛地把笔拍在桌上,笔帽弹开滚到过道里,在顾明夜的椅子腿边停住。他盯着试卷上的太阳高度角计算题,喉结上下滚动着,刚才算出的68度显然不对,可重新推导时,正午太阳高度公式里的“所求点纬度”总被他写成太阳直射点纬度。

桌角的风油精瓶子被他碰倒了,刺鼻的气味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把脸埋得更低,鼻尖几乎要碰到试卷,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杨晚栀终于在第四遍推导时找到了错误。她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把季风环流图重新描了遍,笔尖在“东南信风越过赤道偏转成西南季风”的箭头处反复加重,墨色深得像要滴下来。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刚才攥笔太用力的红痕,此刻沾了点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当她把正确答案誊写到答题纸上时,忽然发现顾明夜已经在检查综合题了,他的笔尖在“大气热力环流”几个字上轻轻点着,动作慢得像在数笔画。

顾明夜的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齐,此刻正用指腹擦去答题卡边缘的墨渍。

他在分析农业地域类型时,忽然停住笔,眉头微蹙着把“季风水田农业”改成“水稻种植业”,笔尖在修改处顿了三下,像是在确认规范表述。

小主,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片枯叶飘落在他的试卷上,他伸手捡起来时,动作轻得像怕弄疼那脆弱的叶脉,随即把叶子夹进了地理笔记本,那是他收集的第三十七种落叶。

白书妍的保温杯已经空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在洋流图上标注寒暖流。

当她写到“墨西哥湾暖流”时,忽然想起上周在纪录片里看到的景象,笔尖顿了顿,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那道关于洋流对航海影响的题,她终于确定答案是顺流加速了。

她的马尾辫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地理笔记本上贴着的珊瑚标本,那是去年去海边旅行时捡的,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