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之撩袍坐下,姿态潇洒自如,笑道:“喂喂喂,救你一命不说以身相许,怎的还如此戒备?若非我替你拔毒,你此刻早该经脉尽断而亡了。”
碧秀心闻言,忙运转真气,果然中毒迹象已无。
她想起昨夜那魔门长老阴毒的掌风,若非眼前之人相救,自己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当下敛衽行礼,道:“慈航静斋碧秀心,谢过沈先生救命之恩。”
她抬眸时,忽见摇篮晃动,那婴孩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不禁愕然,问道:“这孩子是……”
“陈氏遗孤,如今唤作阿仇。”沈逸之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扑来的婴孩,那温柔的神情,与他方才的洒脱不羁判若两人。
“三个月前宇文阀传出讯息,石之轩抢走了陈氏孤儿,江湖皆道石之轩已再现江湖。四大圣僧三日前刚传讯各派,要在洛阳设伏围剿……”碧秀心蹙眉接口,神色凝重。
“那日我击退宇文阀走狗,所使武功略有借力打力之妙,倒让石之轩背了黑锅。”沈逸之抚掌大笑,笑声在竹舍中回荡。
碧秀心闻言色变,正要追问,忽听山谷外传来沉闷的鼓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沈逸之推开竹窗,但见远山烽烟腾空,直上云霄,隐约有隋字旌旗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岭南宋阀的赤隼传讯。”碧秀心凝视着烟迹走向,语气肃然,“天刀宋缺半月前大破隋军第九次南征,杨坚震怒,下命次子杨广率骁果卫南下——看这狼烟方位,怕是已逼近竟陵。”
沈逸之逗弄阿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喃喃道:“宋缺当真如此惊才绝艳!?”
“宋缺二十出头便刀败‘霸刀’岳山,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已坐镇岭南十年。据悉其刀意已臻‘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之境。
江湖传言,他的武功或许不在石之轩之下,尊其为天刀,当今高手就数他最年轻,就连石之轩也亦四十,宋缺今后超越三大宗师也未尝不可。”
碧秀心轻叹一声,素手拨开被山风吹乱的鬓发,神色间满是敬佩,“上月他率三百亲卫守韶关,以‘天刀刀法’破隋军三千玄甲,杨坚连发十二道急诏,调次子杨广、宇文阀、独孤阀精锐南下驰援——这般人物,沈先生可曾见过?”
沈逸之闻言眉梢微挑,笑道:“刀道至简,心性至纯,舍刀之外,只求天道。宋缺的刀果然厉害,不愧为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