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抓住李镇的手臂,声音都高了几分:
“镇哥,你想不想当皇帝?你要是想,我就把那狗皇帝的屁股从龙椅上挪开,让你坐上去!这龙椅,我觉着就该你来坐!”
高才升再没了大元帅的矜持和威严。
他此刻就像儿时在寨子里吹牛皮的少年。
可人间最珍贵的,也便是心中那几份少年侠气。
驴车上,崔心雨和粗眉方听得目瞪口呆。
千军万马更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皇帝??还能随便坐,随便换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吹大了?
李镇也是啼笑皆非,不住地摇头,
“才升啊才升,你还是那般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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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响起。
镇南王策马缓缓而来,停在不远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驴车上的李镇,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本王的参军都尉,”镇南王开口,声音温醇,“许久不见,可还无恙?”
参军都尉?
高才升一怔,疑惑地看向李镇。
李镇抬头,看向马背上那位气度雍容的王爷,同样眼睛微眯:
“镇南王别来无恙,当年盘州援手之恩,李某尚记。”
镇南王摆摆手:
“举手之劳罢了。倒是李镇你啊……”
他目光在李镇身上那件沾着暗红血污,略显破旧的灰袍上扫过,微微摇头,语气似乎带着些许感慨,“想当年在盘州,你也是位意气风发,胆识过人的青年才俊。如今怎么……”
他未尽之言,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
无非是觉得李镇如今混得不咋地,衣衫褴褛,形单影只,与当年相比落魄了。
高才升脸色顿时一沉,上前一步,挡在李镇身前,语气不悦:“我师兄是我戍北大元帅高才升的师兄!王爷若是看不起我师兄,便是看不起我高才升!”
他身材高大,披甲执锐,此刻沉下脸来,自有一股沙场磨砺出的凛冽煞气。
镇南王眼中笑意更深,连忙道:
“高帅误会了,孤绝无此意。当年在盘州,孤可是非常欣赏李镇这位青年才俊的,否则也不会破例封他参军都尉之职。”
他顿了顿,看向李镇,“只是多年未见,有些感慨罢了。”
李镇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出镇南王话里的试探与感慨。
他只是淡淡道:“你们要北上伐京,这汴城……恐怕动不得。”
镇南王眉头一挑:“哦?为何?李筹那厮,是本王皇兄最大的鹰犬走狗,盘踞参州,为虎作伥。若不拔了这颗钉子,我军后路难安,如何伐京?”
李镇摇头:“汴城刚遭大灾,城中死伤惨重,百姓惊惶,民生凋敝。此时攻城,即便拿下,也是一座死城,徒增杀孽。”
他看向镇南王,语气平静:“若你们信得过我,我自可进城与李巡守一谈,让他开城放行,让大军顺利通过参州。”
此言一出,不仅镇南王眼中闪过讶异,连高才升都愣住了。
他知道师兄本事大,但……让一州巡守开城放行叛军?这面子也太大了吧?李筹那人,他虽未打过交道,但听闻性子执拗,对朝廷也算忠心,岂会轻易就范?
高才升怕李镇为难,或者是在镇南王面前为了维护面子才这么说,连忙道:
“师兄,不必如此!那李筹要是不识抬举,咱们直接打下来便是!正好,打下参州,让师兄你先当个参州巡守过过瘾!”
李镇失笑,拍了拍他肩膀:“才升,别闹。”
高才升鼻头猛地一酸。
多年未见,镇哥对他们,还是那般……宠溺。
他转向镇南王:“王爷意下如何?”
镇南王眯着眼,打量着李镇。
他早就对李镇的身份有所猜测,他晓得李镇是中州李家世子。
但他是否是那个搅动南方风云,又因情劫所困的“镇仙王”,还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