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山众人虽然看起来狼狈,但是建制一点没乱。
打头的都是各营的主将,身后全是自己本部的兄弟。
一退到预设的位置便忽然结成了阵,盾牌手蹲下、长枪手架上、弓弩手放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追兵的去路。
冲在最前面的朝廷大军一头撞上了盾阵,前面的人被长枪刺穿,后面的人收脚不及踩了上去,再次乱成一团。
呼延灼却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连环甲马虽然厉害,但是时间持续不了太久。
赵越那匹白马正在梁山的中军护卫营的护卫下朝水泊方向跑去。
旗帜歪了,兵器丢了,看着仓皇狼狈,可那匹白马始终跑在最中间,被围得严严实实。
呼延灼身后传来董平的喊声,声音中带着焦急:“将军!莫要走脱了赵越!他要上船了!”
呼延灼抬头看去,远处水泊的水面上已经有战船在朝岸边靠拢,船头的跳板已经搭了出来,阮小二和阮小五各站在一条船的船头,朝岸上张望。
赵越若是上了船,三千连环甲马可就追不上了。
“加快速度!”呼延灼大吼一声。
三千连环甲马再次提速。
铁索哗啦啦地响着,马蹄踏碎了地上的碎石和枯草,三千重骑连成的铁壁朝水泊方向碾压过去。
前方的赵越等人在靠近滩涂的时候,忽然一拨马头朝两边跑去,眨眼间便蹿出了连环马的冲锋路线。
呼延灼顿时感到不妙,想要让连环甲马停下。
可三千连环甲马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铁索连着铁索,前排想停也停不下来,后排还在往前推。
最前方的一排战马跑进滩涂,瞬间踩进了陷马坑。
那些两尺见方的坑洞被枯草和浮土盖得严严实实,马蹄踏上去的瞬间便陷了下去。
最前排的战马惨嘶着摔倒,马上的骑手被甩了出去,后面的战马被铁索拉扯着来不及转向,整排整排地撞了上来,铁器碰撞的声音和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等后面的战马好不容易偏离方向没有撞上去,蹄子却陷进了滩涂里。
那片滩涂表面铺着一层芦苇和浮土,看着跟寻常泥地没有分别,可底下全是深可没膝的淤泥。
连环甲马人马皆重甲,马蹄一踩进去便朝下陷,越挣扎陷得越深,铁索连着铁索,一排陷了整排都动不了。
水泊上的战船纷纷开炮了。
如此近的距离,炮声震天动地,像是有人在耳边炸开了一串惊雷。
硝烟弥漫开来,火光在烟雾里明灭闪烁,战马本就惧怕巨响和火光,此刻被炮声惊得发了狂,在泥地里拼命挣扎。
背上的骑兵被甩了下来,有人脸朝下摔进了淤泥里,有人试图解开铁索却被受惊的马匹拖倒在泥水中。
紧接着,芦苇丛里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水军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