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折了黄信,禁军的士气一落千丈。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两千人蔫头耷脑地扎了营,谁都知道二龙山易守难攻,可谁都不敢去劝暴怒中的秦明。
那根狼牙棒此刻就搁在主帐门口,谁敢进去触霉头?
入夜后,营地里刚升起几堆篝火,兵卒们解了甲胄正要歇息,忽然一声炮响从黑暗中炸开。
紧接着马蹄声骤起,卞祥带着护卫营百余骑从侧面密林里杀出来,长枪开路,刀光霍霍,直扑营地边缘。
禁军猝不及防,有人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往回跑,卞祥冲杀了一阵,等秦明从主帐里拎着狼牙棒冲出来时,那百余骑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串得意的笑声在夜风里回荡。
秦明刚回帐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另一侧又喊杀声大作,孙安带着人马从另一方向杀来。
也是冲杀一阵立刻就撤。
夜色笼罩下,秦明不敢贸然带兵追击,只好安排禁军严防死守。
但是二龙山众人像是上瘾了一样,一会是晁盖、一会又换成了刘唐,如此反复,一晚上轮番袭营,秦明提棒冲出去六七回,连个人影都没捞着。
整个禁军营地一夜没敢合眼,兵卒们拄着刀靠在营帐边上打盹,稍有风吹草动便惊得跳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卞祥一早便带人到阵前叫阵,根本不给禁军休息的时间。
秦明红着眼杀出去,两人打一阵,卞祥虚晃一枪便退,秦明追到山门前,又被乱箭射回。
第二天晚上又是连番袭营,第三天白天继续叫骂。
几日下来,两千禁军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有人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可秦明依然不肯撤兵。
他顶着满眼血丝守在阵前,狼牙棒一刻不离手,嘴里反复念叨着杀我满门四个字,谁劝都不听。
聚义厅内,赵越听完斥候回报,笑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秦明这几日被折腾得够呛,是时候收网了。
吴用摇着羽扇站起身,躬身笑道:哥哥,慕容彦达给秦明限期七日,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明日再给他下一副猛药,保管他看了之后,刀山火海也要往里闯。
天亮之后,卞祥再一次率马出阵。
不过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件染满暗红血迹的铠甲,前胸处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重剑贯胸而穿。
卞祥把铠甲往阵前一扔,铠甲砸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朝秦明扬了扬下巴:“你这副将骨头倒硬,严刑拷打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不投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留着也没用了,还你了。
秦明低头看着地上那件血甲,瞳孔猛然收缩。
他认得那件甲,那是黄信的锁子甲。
轰的一声,秦明脑子里那根绷了数日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