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得吓人,官道上的尘土被晒得发烫,马蹄踩上去,浮土扑簌簌地往上翻。
探马的蹄声从远处炸开,声音还没落定,人已经冲到了王进马前,猛一勒缰,马匹前蹄腾空,嘶鸣一声停住。
“主将!前方三十里出现官兵身影!骑兵一千多,步军三千以上,正朝江州方向赶来!”
王进立在马上,面色沉了一沉。
洪州禁军来的好快。
按梁山的推算,这支禁军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到,没想到连夜赶路,硬生生把脚程提前了一天。
王进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官道尽头,思绪在迅速地盘算着。
江南转运使肯让禁军连夜赶路,摆明是给蔡京卖面子,铁了心要来救江州。
邓飞早就憋不住了,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进干裂的土里,闷响一声:“教头!对面人多又怎样?冲上去干他!咱们梁山马军还能怕这群老爷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了一整天的躁气,像是拉满的弓,再不放出去就要自己崩断了。
王进抬了一下手,压住他的冲劲,声音比平时慢了一拍:“别急。”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官道:“江南禁军再废弛,也是朝廷的正规军,甲硬枪利,结阵之后杀伤力不弱。”
“咱们就这一千轻骑,硬拼就是送死。”
王进继续往下说:“马军的优势是快,不是硬,你和我分兵两队,轮番迂回拉扯。”
“洪州禁军星夜赶路,人困马乏,阵脚不会稳,咱们不跟骑兵硬碰,全程避开禁军骑兵,专挑后方脱节的步兵打,不求多杀敌,只求拖住他们。”
“等杜帅和林教头的人马一到,咱们再将洪州禁军一口吃掉!”
说完,他看向四周的马军,冷声道:“谁敢贪战硬冲,军法处置。”
邓飞听完,脸上的急躁慢慢收住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尘土染黄的牙:“主将好主意,那咱们就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话音一落,梁山轻骑迅速分成两队,动作干净利落。
王进亲领一队,稳在左侧荒野压阵,邓飞带另一队精干骑手,绕向右侧迂回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