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槐搂着妻儿正在低声安抚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榷市主街的尽头。
远处有一个身影正从一间铺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那人穿着一件灰布直裰,身形挺拔,走路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
黄槐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背影。
那是大将军苏弘。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些马匪根本不是冲着榷市的钱粮来的。
他们是冲着大将军来的。
所以昨晚那个刀疤脸才那么轻易放了他的家人,因为他们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也不需要他继续配合。
黄槐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他死死攥着妻子的手,浑身冰凉。
黄槐脑子里那根弦崩断的一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他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疼得倒吸一口气,连拖带拽地把她和三个孩子推进了值房,反手把门带上,盯着妻子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极急:“全都待在这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来。记住了没有?”
他妻子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眼眶一红,嘴唇哆嗦着使劲点头,把三个孩子拢到身后,用手臂圈住。
黄槐看了小女儿一眼,那丫头还懵懵懂懂地仰着头看他。
他没有再多说,弯腰在妻子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转身冲出了值房。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撕裂在榷市的喧闹里:“大将军小心!有刺客!”
苏弘正从一间铺子里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听见这一声喊,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典韦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按低,同时扯着喉咙吼道:“有刺客!举盾!”
十几个护卫在同一时刻完成了合围,手臂上的小铁盾齐齐竖起,把苏弘裹在了中间。
几乎在盾牌合拢的同一息,几支羽箭破空而至,笃笃地钉在盾面上,有一支擦着缝隙穿过去,扎进了外围一个护卫的大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