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分部。
单人宿舍里没开灯。
张狂四仰八叉地躺在硬板床上。
呼吸均匀绵长。
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脑海深处。
那座阴森诡异的老式戏台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戏台两侧垂下的红底黑字对联开始扭曲。
原本的字迹模糊下去。
鲜红的墨汁重新汇聚。
左边写着:瞎子点灯白费蜡。
右边写着:阎王要命不留人。
横批:死到临头。
张狂的意识瞬间被拉入内景。
他站在戏台下方。
抬头看着幕布后方。
皮影戏的灯光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打在白色的幕布上。
三道黑色的皮影轮廓逐渐清晰。
坐在正中间太师椅上的皮影动了动。
那是二郎真君。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
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
射出一道冰冷的金光。
系统提示音直接以二郎神高冷毒舌的声线在张狂脑子里响起。
“愚蠢的宿主。”
“你的警觉性连没开化的野狗都不如。”
“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你还在做梦。”
张狂掏了掏耳朵。
对着戏台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
“三只眼。”
“有屁快放。”
“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妖?”
幕布左侧。
孙悟空的皮影上蹿下跳。
手里的金箍棒把戏台的木板砸得梆梆作响。
暴躁的老哥声音震得张狂脑仁疼。
“呆子!”
“俺老孙都闻到血腥味了!”
“你那个跟班快被人抽干了!”
“还不快点抄家伙去敲碎他们的天灵盖!”
“你这脾气越来越软了!”
“气死俺老孙了!”
幕布右侧。
哪吒的皮影倒挂在戏台边缘。
三头六臂的轮廓来回扭动。
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嘻嘻嘻。”
“血。”
“好新鲜的血。”
“张狂。”
“放我出去。”
“我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一只一只剥皮抽筋。”
“我要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打个蝴蝶结。”
二郎真君的皮影冷哼了一声。
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
“闭嘴。”
“两个没脑子的莽夫。”
戏台瞬间安静下来。
二郎神抬起手。
指了指戏台外无尽的黑暗。
“有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布了阵。”
“阵法里藏着针对灵魂的腌臜手段。”
“那个叫张楚岚的废物已经撑不住了。”
“再晚去半刻钟。”
“你就可以准备给他收尸了。”
张狂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抹暴戾的紫芒。
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右手臂上缠绕的红色咒印纹身瞬间亮起。
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极其刺眼。
一股灼热的温度从皮肤表面传导进血液。
这是系统在预警。
危险等级极高。
张狂转过头。
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冯宝宝。
电视机开着。
正在播放一档无聊的深夜综艺节目。
冯宝宝穿着宽大的睡衣。
盘着腿。
怀里抱着一包超大号的黄瓜味薯片。
“咔嚓。”
“咔嚓。”
她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着薯片。
嚼得嘎嘣脆。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完全没注意到张狂身上的杀气。
“宝宝。”
张狂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冯宝宝转过头。
腮帮子鼓鼓的。
简直是一只正在囤食的仓鼠。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咋个了嘛?”
“你要吃不?”
她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往张狂面前递了递。
张狂没有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暴戾情绪。
“楚岚出去多久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
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薯片袋子。
又转头看了看茶几上已经空了的两个包装袋。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