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坦克炮管在阳光下的反光。
“该死!右翼也有坦克!”
施罗德的声音从干沟的方向传来。
“有几辆?”
“看不清。至少两辆……不,三辆。还有步兵。好多步兵。” 18书屋
三辆坦克加一个连的步兵。从右翼。
左翼五辆坦克。
双管齐下。
苏军的指挥官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这条走廊是德军解围行动的命脉,所以用两个方向同时施压,像两把钳子一样夹向那根细细的脐带。
丁修在心里飞速计算。
迈耶尔的左翼有一门反坦克炮和大约五十个步兵。
他自己的右翼有两挺机枪、几具铁拳和大约五十个步兵。
没有己方坦克支援。贝克团的“虎”式和“黑豹”全在前面打里斯扬卡,最近的一辆也在三公里以外。
他必须自己解决。
“施罗德!机枪压住步兵!铁拳组等坦克进到一百米以内再打!”
“穆勒!你那边有动静吗?”
“公路上暂时安静。”
穆勒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但我听到前面有引擎声。好像还有更多的车在往这边来。”
更多的车。
那可能是苏军第二梯队的装甲预备队正在调动。
丁修咬了咬牙。
“穆勒,守住公路。不管发生什么,那条路不能断。”
“明白。”
右翼的战斗率先打响。
苏军步兵没有选择正面强攻。
他们从废墟村庄里渗透出来,利用弹坑和残墙做掩护,呈散兵线向公路推进。
每个人之间间隔十几米,很难被机枪一次性扫掉一串。
“哒哒哒”
施罗德的MG42从干沟的沟沿上开始射击。曳光弹的红色轨迹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扫进了散兵线的中段。
几个灰绿色的身影栽倒在泥地里。
但更多的人趴下、翻滚、继续向前跃进。
他们的动作很快,几乎不给机枪手调整射界的时间。
“太分散了!打不中!”施罗德在步话机里骂了一句。
“别浪费子弹。等他们靠近了用短点射。”
丁修趴在掩体后面,枪口指向右翼。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但没有扣动。
他在等坦克。
步兵是诱饵。坦克才是真正的杀手。
果然。
就在苏军步兵的散兵线推进到公路以东约两百米的时候,树线后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三辆T-34/85从白桦林的缺口里一字排开,直直地朝公路方向碾来。
它们的速度不快泥地让它们无法全速冲刺
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头皮发麻。每一辆坦克的炮塔都在缓缓转动,85毫米主炮的黑洞洞的炮口扫过公路两侧的每一个掩体。
“坦克!三辆!正面!”
有人在喊。
“闭嘴!蹲下!”丁修厉声呵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铁拳小组。
每组两个人,一个发射手,一个装填手。
他们分别藏在公路两侧的三个弹坑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铁拳的发射筒已经展开尾翼,架在弹坑的边缘上,蓄势待发。
“所有铁拳组听着。”丁修压低声音
“目标是领头那辆。等它过了那辆报废的四号底盘再打。射程不超过八十米。瞄侧面。”
“其他人继续打步兵。把步兵和坦克分开。别让他们的步兵跟着坦克冲上公路。”
“明白!”
施罗德的机枪调转了射界,对着坦克两侧的步兵进行压制。
曳光弹在泥地上犁出一道道烟尘。
苏军步兵被压得抬不起头,不得不趴在弹坑里还击。
步坦脱节。
这正是丁修要的效果。
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就是一头瞎了眼的铁牛。
领头的T-34/85轰鸣着碾上了公路。它巨大的车体压垮了路基边缘的一截倒塌的电线杆,履带卷起黑色的泥浪。
“还不打!”
丁修死死盯着那辆坦克的前进方向。
那辆报废的四号坦克底盘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它歪歪扭扭地横在路基上,像一块天然的路障。
T-34的驾驶员不得不减速,试图从底盘的侧面绕过去。
就在它侧转车体的那一瞬间——
“打!”
“噗——”
最近的那个弹坑里,一枚铁拳的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窜出。距离不到五十米。
弹头精准地撞上了T-34的右侧车体中段。
“轰!”
成型装药的金属射流烧穿了侧装甲,喷入了车体内部。
T-34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样停在了原地。
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死火了。黑烟从驾驶员舱盖的缝隙里冒出来。
“打中了!”
但没有殉爆。
弹药架没被直接命中。
炮塔还在缓慢转动,试图对准铁拳射击的方向。
“第二组!补一发!”
“噗——”
第二具铁拳从公路另一侧的弹坑里射出。
这一发打得更准,直接命中了炮塔座圈——那是T-34最脆弱的焊缝。
这一次殉爆了。
炮塔像一个巨大的铁帽子被从内部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
无头的车体喷出几米高的火柱,黑烟冲天而起。
第二辆T-34见状立刻减速,试图倒车退回树线。
它的驾驶员显然是个老手他没有正面硬冲,而是打了一个方向盘,让车体侧转,用倾斜角度更大的前装甲面对公路方向。
但他忽略了一个东西。
穆勒在公路上布置的绊线地雷。
“轰!”
T-34的左侧履带碾上了一颗Teller反坦克地雷。
爆炸把履带炸成了几段飞舞的铁片。坦克猛地一歪,像是被人绊了一跤,原地打起了转。
“第三组!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