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集:潜入基地

大番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他想起老夫子说过的话——“不是向我证明,是向你自己。”他不需要让任何人满意,他只需要让自己满意。让自己知道,他不是一个懦夫,不是一个叛徒,不是一个不值得被原谅的人。

应急通道的入口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一个夹层里,很隐蔽,被一个废弃的配电箱挡住了。老夫子移开配电箱,露出后面那扇窄窄的铁门。门没有锁,但很紧,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大番薯帮着他一起拉,两个人的手在冰冷的铁皮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汗印。

门后面是那条应急通道——果然很窄,窄到老夫子的肩膀几乎贴着两边的墙壁。通道是向下倾斜的,坡度很陡,走起来像在下楼梯,但又没有台阶,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老夫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掌先试探一下地面,确认不滑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那段折叠梯。梯子很陡,几乎是垂直的,顶端有一个圆形的铁盖,像井盖。老夫子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盖子,盖子上有一个把手,但生锈了,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

“我先上。”老夫子把手电筒递给大番薯,“你在下面托我一把。”

大番薯接过手电筒,咬在嘴里,光从嘴里射出去,像一个发光的烟斗。他弯下腰,双手交叉,给老夫子做了一个脚踏。老夫子踩上去,大番薯用力往上一托,老夫子的手抓住了梯子的第一级。他向上爬,一级,两级,三级,手电筒的光在他头顶晃动,把大番薯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怪物。

老夫子爬到顶端,用肩膀顶那个铁盖。盖子很重,生锈了,纹丝不动。他又顶了一下,还是不动。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上一顶——“咔”的一声,盖子松动了。他再顶,盖子翻开了,露出上面的空间——很暗,但能看到一些轮廓,像是房间的角落。

老夫子爬上去,然后趴在洞口,伸出手,把大番薯也拉了上来。

两个人蹲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嗡嗡”声,那是强化角色的充电舱在运作。

老夫子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房间里扫过——桌子、椅子、书架、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草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笑着,笑得很开心。老夫子认出了那张脸——零的哥哥。第一个觉醒者。他活着的时候的样子。

“这是零的办公室。”老夫子站起来,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房间的另一侧——落地窗,窗外是那个圆形房间,玻璃圆柱体在浅蓝色的营养液中发出微弱的光,里面的人影还在,沉睡的,静止的,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标本。

老夫子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圆柱体里的人。那张年轻的、英俊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在蓝色的液体中显得格外苍白,像一尊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像一幅被淋了雨的油画,像一首被唱跑调了的老歌。

“你不该来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夫子转过身,看到零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像秋天的湖水一样的疲惫。

“零,我不是来打架的。”老夫子说,“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零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连坐下的力气都不够用了。

“真相?什么真相?你找到了第五个节点?你知道了系统的秘密?你知道了你父亲是谁?”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里没有鱼,没有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老夫子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不是你杀的。他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