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跟踪’,仅为主观臆想,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具有侵害意图与紧迫性,不成立。”
“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危险,从码头到我住所沿途,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加油站、派出所等多个更安全、更合法的求助点,你均未选择。撬门入室,非‘不得已’。不构成紧急避险。”
“所以,”他总结,“你现在的行为,是非法侵入住宅。”
江离听完,眉梢高高挑起:“啊~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啊?听起来好复杂。”
凌执看着她,额角青筋直跳:“演,接着演。你比谁都懂。”
“好嘞。非法侵入住宅罪是吧,这个我熟。”江离从善如流,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乖得像个小学生,还清了清嗓子:
“我,江离,深刻认识到自己未经允许进入凌执同志住宅的错误行为,对此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我愿意积极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诺今后绝不再犯。”
说完,她还对着凌执,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角度标准:“恳请凌执同志念在我是初犯,且,态度端正,给予宽大处理。”
赵峰气乐了:“未经允许,撬锁闯入刑警队长的屋子,就道个歉,鞠个躬,就想完事?你当我们是幼儿园老师哄孩子呢?!”
江离直起身子,笑眯眯的说:
“我记得上次,你们队里那些个……王警官?张警官?也是未经我允许,就比较着急地进了我的出租屋,还造成了一些小小的损坏。”
“最后好像也就批评教育,赔了钱,道了歉,就这么了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按照你们的执法原则来,理应同案同判,凌学长您一向公正严明,执法如山,肯定不会因为身份不同,就搞区别对待,对吧?”
“再说了,我这事儿,情节比那个可轻多了。一,我不是公职人员,二,我就是‘借’了个锁,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什么都没碰,连杯水都没喝您的,主观恶意小。而且我现在态度多端正啊,可是心甘情愿的道歉的,悔罪表现良好。”
赵峰听得目瞪口呆,这诡辩,这倒打一耙。
这撬了刑侦队长家里的门,按照她这说法,只需要口头批评加道歉就完事了?!
回旋镖,咻的一声,正中他们眉心。
凌执的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握着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他知道江离想干什么。
这也恰恰是江离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她不是不懂法,是太懂了。
懂到可以用法律嘲讽法律,用规则嘲讽规则。
赵峰看着凌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生怕他真被气出个好歹,赶紧叹了口气,收好枪。
上前一步,把凌执的枪接过来,关掉保险,插回他腰间的枪套。
他推着凌执,把他按在了江离隔壁的单人沙发上。
“行了,老凌,眼下一时半会也掰扯不清楚,你先坐下,喘口气,我给你倒杯水,你把药吃了。”
凌执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一夜未眠的疲惫、码头搜捕的紧张、陈局受伤的担忧、江离抛枪的冲击、以及此刻被她堵在家里却又无可奈何的荒谬……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胃部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离也坐下,看向凌执:
“凌学长这是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惹我们凌大队长生这么大气?说出来,我帮你出出气?”
赵峰正从口袋里拿出药,闻言,没好气地把那几盒药扔在茶几上:
“还能有谁?某些不让人省心的人和事呗!”
他弯腰,拿起凌执的杯子,倒了大半杯温水,“医生说了,怒火攻心,加上连轴转,旧伤也被牵动了,再不好好休息吃药,这小命迟早交代了!”
“呀?”江离用手掩了下嘴,“这么严重?学长这身子骨,看着挺结实,原来这么虚啊?”
“刚好,我这有个小礼物,送你。”她从身旁拎出一个印着淡蓝色碎花的布艺双肩包。
凌执那边已经拔出枪,指着江离低喝一声:“别动!”
江离手一抖,包掉到地上。
赵峰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