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笨蛋徒弟的武学新解

渡口之上,血腥气在萧瑟的寒风中弥散。

那群幸存的百姓缩在渡口的最远处,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恐万状地看着场中那个算不得高大的身影。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左肩上插着一根乌黑的弩箭,箭羽在风中微微颤动。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衫,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

“别动!”

一声带着颤音的呵斥传来。

黄蓉快步冲到他面前,她仰着头,那双往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明眸,此刻蓄满水汽。

眼神中,三分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七分是压抑不住的忧心与愤怒。

“路明非你这个疯子,你不要命了?”

路明非的身躯正在微微摇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那支弩箭射得极深,伤到了肩胛下的血脉。

“站稳了,不准倒。”黄蓉厉声喝道。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碰那支箭。

金人军队用的弩箭,箭头大多带有倒钩,一旦贸然拔出,倒钩会撕开更大的伤口,导致本就被截断的血脉彻底暴露,到时候鲜血会无法控制地喷涌而出。

“忍住了,可能会很痛。”

黄蓉柳眉微蹙。

那只纤细的左手,猛然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她那尚不精纯的内力。

凭借着黄药师从小灌输的经脉图谱,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闪电般地出手。

她的手指,绕开那支弩箭,以一种刁钻而精准的角度,重重地点在路明非左肩锁骨下方寸许的位置。

兰花拂穴手。

截脉式!

“呃啊!”

路明非浑身猛地一僵,发出了一声比中箭时还要痛苦的闷哼。

如果说中箭是撕裂的剧痛,那黄蓉这一指,如同钢针般强行侵入他的经脉,瞬间截断了他肩臂的血脉。

他只觉得左臂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知觉,甚至连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黄蓉完成了点穴止血这才腾出右手,从荷包中抽出一口小刀。

左手捏住箭杆,右手手起刀落,将箭羽削断。

“忍着点,我要拔了。”

“嗯。”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黄蓉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他的脸,猛地将那截断箭从他肩膀的血肉中拔出。

没有了倒钩的阻碍,箭头被顺利拔出,但那股被内力强行压制的暗红色鲜血,依旧在压力下喷射而出,溅了她一脸。

那血液带着惊人的热量,让她纤秀的身子猛地一颤。

路明非又是一声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逞好汉,现在知道痛了?”

黄蓉话语中带着嗔怒,心中却怜惜万分。

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从草篓中抓出一把墨绿色的凝血草,来不及细细处理就塞进自己嘴巴里,用贝齿细细嚼碎。

一股浓重的苦涩草药味在她口中弥漫开来,她也毫不在意,混合着津液将草药嚼成药泥,然后一把按在了路明非那个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你真是个木头,为什么不躲着点?”

她一边按住伤口,一边颤抖着去拿路明非备在草篓里的布条,声音带着哭腔,眼圈早就红了。

“他们太快了,我躲不开。”路明非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疼死活该!”

黄蓉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而迅捷,用布条一圈又一圈,将他的左肩紧紧缠绕。

很快,那从布条缝隙中渗出的鲜血便渐渐止住,只剩下淡淡的血痕。

包扎好伤口,黄蓉打了一个牢固的结,直起身,胸口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用力还在剧烈地起伏。

也就是这时,她这才来得及去看那些还缩在原地的百姓。

她此刻心情极差,所有的担忧、后怕和愤怒都化作了一股无名火。

对着那群人就喊:“船家,还不快撑船带人过河,难道还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她的语气虽然不好,却如当头棒喝,点醒了那些惊魂未定的船夫。

那几个藏在船舱里的船夫,见这四尊凶神真的死了,哆哆嗦嗦地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