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取…取来了!” 茗烟气喘吁吁,将包裹递给宝玉。
宝玉颤抖着手打开包裹,里面正是他之前通过冯紫英渠道秘密采购的:品相极佳、须发皆全的野山参;色泽黑亮、质地纯正的陈年阿胶;以及颗粒饱满、药香浓郁的川贝母!分量与他要求存放的完全一致!
“好!好!” 宝玉心中大定,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他立刻亲自将野山参切片,交给刚刚抓药回来的紫鹃,叮嘱她另炖参汤。又将阿胶交给雪雁,仔细交代烊化的方法。川贝母则亲自用玉钵细细研成粉末。
当紫鹃将煎好的药汁、雪雁将烊化的阿胶、宝玉将参汤和川贝粉,小心翼翼地混合、调试好温度,再一勺一勺喂入黛玉口中时,整个潇湘馆都屏住了呼吸。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黛玉微微蹙眉,却顺从地吞咽着。或许是心理作用,也或许是药力开始渗透,她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看着黛玉终于安稳睡去,呼吸虽弱却均匀,宝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瘫坐在榻边的绣墩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叶神医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再次为黛玉诊了脉,又查看了药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脉象已趋平稳,险情暂过。” 叶神医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此番能及时稳住,你那秘密储备的药材,功不可没。”
宝玉连忙起身,深深一揖:“全赖叶老妙手回春!”
叶神医摆摆手,目光扫过沉睡的黛玉,又落在宝玉那写满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上,眼神复杂。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然…”
他顿了顿,看着宝玉紧握黛玉的手,那守护的姿态仿佛亘古不变,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复了那句他曾对冯紫英说过的话:
“护得身侧一隅安暖,亦是功德。”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起药箱,转身没入潇湘馆外渐沥的雨幕之中。
宝玉站在门口,望着叶神医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又回头看向榻上安睡的黛玉,心中百感交集。风雨如晦,前路茫茫。但至少此刻,他护住了这方寸之地的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