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尝过宴席,周瑞承心下稍安,亲自执壶为陆怀瑾添了茶,恭敬道:
“界主驾临,仓促之间,只能备些粗陋茶点,还望界主莫要嫌弃。”
“无妨。”
陆怀瑾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太上皇周肃,语气寻常:
“周肃,昨夜至今晨,神京剧变。你心中,如今作何感想?”
这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锐利。
太上皇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站起身回话,却被陆怀瑾一个淡淡的眼神止住。
小主,
他定了定神,双手放在膝上,坐稳了身子,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
“回界主,”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努力保持清晰:
“若说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为君数十载,苦心经营,一朝风云变幻,权柄旁落…心中若说全无失落不甘,是假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怀瑾,眼神中畏惧渐褪,换上了一种明悟的神色:
“但…亲眼见得‘神策骑’摧枯拉朽,今日又蒙界主显圣,亲睹神威天兵…方知往日困于这方寸庙堂之争,眼界何等狭隘。
天地之广,远超想象。瑞承能得界主青眼,实乃我大周莫大机缘。
与这等关乎国运前程、乃至…超脱凡俗的可能相比,个人一时得失,实不足道。”
他语气渐趋诚恳,最后那句“超脱凡俗”,更是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静听他说完,只是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
“你能如此想,便好。”他缓缓开口:
“万物有因果,世事讲机缘。我能来此界,周瑞承能得我些许助力,是‘缘’。
但‘果’之大小、甜涩,终究要靠你们自己栽种、耕耘。”
他目光清正,看向周氏父子:
“我予你们便利,予你们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门票。但路,要你们自己走;仗,要你们自己打;国,要你们自己治。
此番‘清洁行动’,便是第一场考验。功勋几何,收获几许,皆系于你们自身的准备、决心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