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跨院,德鸣早课完毕,看见青竹怀里鼓鼓囊囊的,以为小师叔又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伸手去讨要,青竹把厚厚的书册往他手里一拍,说道:“拿着,去誊抄一遍。”
德鸣看清楚是那么厚的一本道典,嘴撇的跟个瓢似的。
青竹故意逗他,也没准备真去誊抄,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石桌上铺开书开始研究。五行阵法,当然是以五行金木水火土为根基,取相生相克之理布下的道门法阵。
青竹略过总纲之类的套话,翻到坎卦水诀篇,身为一个道士,开坛作法的器具那是一应俱全。让德鸣拿来了桃木剑,黄表纸,朱砂笔,布阵的令旗,青竹默默念了几遍催动癸水阵的法诀。
德鸣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奋笔疾书的青竹师叔,在他印象中,上清宫里的师父师叔们,每次画符都得沐浴焚香,默默祷祝一刻钟,然后再诚心敬意,拿着毛笔蘸满朱砂,恭恭敬敬在黄表纸上涂写。再看青竹师叔,恶形恶状的掏了掏耳朵,瞪着大小眼,琢磨了一下符箓怎么画,用舌尖舔舔毛笔头,再蘸了朱砂,就这么随意开始画起来。
看着青竹一脸优哉游哉的表情,手上画符的手法一点不乱,黄表纸顶头画了三点,然后笔一顺,往下开始画各种篆隶楷各种体的汉字,揉杂一起,最后一笔甩出,就算画完成功。
看着青竹如此奔放的画法,德鸣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他期期艾艾问道:“师叔,我看门里的长辈们画符都虔诚着咧,您老人家画的这么随性,这符能好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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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口,头顶就挨了青竹师叔一记爆栗,德鸣揉揉头,心道:画的不好也不用打人啊。
青竹嘿嘿一笑,问道:“小德鸣啊,你看过观里几个人画符开坛?”
德鸣扳起指头算了算:“我师父画符我看过,云松师叔也画过几次,哦有一次来了尊客,凌云师爷画符,我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三位长辈画符我都看过的。”
青竹点点头,继续画下一张,一遍画一遍嘴里不闲着,道:“这三位在画符的时候,是不是都有善男信女在场?”
“嗯!”德鸣是个实诚孩子实话实说。
“那就对了,画符啊,作法啊,摆阵啊,但凡有香客在场,那肯定要弄的庄重无比,规矩森严,要是随便划两下应付应付了事,怎么骗,怎么让众善信放心呢?”青竹循循善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