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李叔,我随时恭候。”李正阳应道,随即话锋再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那个……李叔,还有件小事……”
“你说。”李长春心情大好。
“是关于我爸的。”李正阳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我爸那个人,就是个死脑筋,就知道埋头干活,没什么心眼。最近市里好像有意要给他‘加加担子’,他这人吧,对升官发财没什么追求,就是怕到了新岗位不适应,或者……耽误了工作。我就想着,要是……要是李叔您这边方便的话,以后在新的岗位上,能不能……稍微关照他一下?让他能继续踏踏实实为国家做点事就行。”
李长春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明白了李正阳的弦外之音。这是用一份可能再次改变国运的“大礼”,换取对他父亲未来仕途的“小关照”。而且话说得非常漂亮,不是要官,只是希望父亲能“踏实做事”。
“卫国同志是个好同志!有能力,有原则,有担当!”李长春立刻表态,语气斩钉截铁,“他在审批科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组织上要给他加担子,那是慧眼识珠!正阳你放心,卫国同志这样的实干型人才,正是我们国家发展最需要的!我李长春别的不敢说,只要我在,一定给他创造最好的工作环境,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发挥所长!他的事,包在我身上!”
放下电话,李长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振奋。李正阳这小子,简直就是他的官场加速器!一份报告可能送他青云直上,一份人情又能让他收获一个潜力股(李卫国)的忠诚。而李卫国调离那个烫手的地产审批位置,也正好符合各方利益,操作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苍州……真是我的福地啊!”李长春看着窗外首都的繁华景象,心中充满了对后天的期待。那份关于半导体和未来通信的报告,会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更上一层楼的阶梯。而李卫国……李长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个踏实肯干、背景相对简单、又有个“福星”儿子的下属,放在某些需要攻坚克难、却又相对远离直接利益纠葛的关键岗位上,岂不是正好?
挂了电话,李正阳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与李长春的对话很顺利,对方的态度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热切。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确认没有疏漏,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起对方疑虑的把柄。那份关于半导体和通信技术的报告,是他结合前世记忆和今生观察,精心炮制的“投名状”和“敲门砖”。他赌的就是李长春的野心和对机遇的敏锐嗅觉,赌的就是国家在金融海啸冲击下对未来的焦虑和对新方向的渴求。
他正沉浸在思绪中,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黄演梅像只灵巧的猫,侧身闪了进来,脸上带着恶作剧的笑容,蹑手蹑脚地靠近,准备吓他一跳。
就在她离李正阳后背只有一步之遥,准备“哇”地一声扑上去时,李正阳头也没回,淡淡地开口:“演梅,别闹了。”
黄演梅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撅着嘴不满道:“没劲!你怎么知道是我?还知道我要吓你?”
李正阳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是关着的,但黑色的液晶屏像一面模糊的镜子,刚好映照出身后的房门和他自己椅子的轮廓,以及黄演梅蹑手蹑脚的身影。
“哦……”黄演梅恍然大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她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李正阳的床边,两条腿晃悠着。“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在干嘛呢?请假在家也不出门。”
“没什么,”李正阳指了指书桌旁边一个小纸箱,里面堆满了打印的资料和书籍,“帮我爸整理点东西,他最近工作忙。”
黄演梅对官场、经济这些话题向来不感兴趣。她父亲黄建国今年也从随波镇调到了梧桐县,当上了建设局书记,算是高升了,但她对此毫无感觉,甚至觉得父亲更忙了,陪她的时间更少了。她百无聊赖地环顾着李正阳的房间,鼻子忽然微微翕动了几下。
“咦?”她像只警觉的小狗,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在房间里东嗅嗅西闻闻,“什么味道?好香啊……”
李正阳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狂犬病呢?哪有什么味道?”
黄演梅没理他,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甜香的女性气息,目标明确地走向李正阳的床铺。她先是掀开被子一角,没发现什么,然后目光落在了枕头上。她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丝滑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