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做不好?”曹铄抬手打断他,眼里带着笃定,“你从小过目不忘,对汉律、秦律的利弊了如指掌,还有谁比你更合适?这册子是我拟订的一些想法,讲究‘以人为本’,你且拿去参详,有拿不准的,随时找我商议。”

张松捧着册子,指尖微微发颤。

封面上的紫藤花影落在“管官放民”四个字上,竟像是添了几分重量。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属下定不辱使命!”

曹铄笑着摆手:“坐下喝茶吧。这律法修订,急不得,得一字一句磨,磨到百姓能看懂,官员能敬畏,才算成了。”

紫藤花的香气飘进窗内,混着茶香,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张松低头看着册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离开蜀地,真是来对了——比起在刘璋帐下做个只懂钻营的谋士,能参与修订这样一部律法,才是真的没辜负这满腹才学。

窗外的辩论声隐约传来,有人正高声说着“律法就该管官”,曹铄听着,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议论越多,这新律法的根基就越牢,将来推行起来,才会少些阻碍。

毕竟,道理这东西,越辩越明;规矩这东西,越磨越稳。

自古蜀地多俊杰,黄权就是其中之一,他对刘璋忠心耿耿,却非愚忠之辈。

刘璋降了,他审时度势,亦选择归顺。此人堪称文武双全,虽两方面皆非顶尖,却胜在均衡,理政有章法,统兵有分寸,是难得的全能型人才。

曹铄麾下如今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唯独缺两类人:一是能扎根地方、精细治理的干才,二是懂律法、守公正的司法专才。尤其司法系统,更是短板中的短板。

一年前,曹铄便力排众议,将司法部门从政务院逐渐剥离——他铁了心要走司法独立的路子。

他深知,法治的基石,首先是司法的绝对独立,若司法沦为行政的附庸,所谓“法治”不过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