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环顾四周,眼眶突然泛红。
自与曹操和离后,她辗转漂泊,从未想过还能有这般安稳的栖身之所。
更让她触动的,是严氏与她经历差不了多少——同为乱世中的女子,一个因儿子和丈夫和离,一个丧夫,此刻却因为曹铄有了共同依靠。
妹妹费心了。丁氏握紧严氏的手,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吕玲绮悄悄将剥好的糖渍梅子塞进母亲手中,又往丁氏嘴里塞了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惹得两个女人相视而笑,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暖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将四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恍若一幅温馨的画卷。
午膳设在花厅。铜火锅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片、鲜蔬、豆腐在沸汤中翻滚。严氏不住地给丁氏夹菜,这是徐州的特色银丝鱼羹,尝尝合不合口味?丁氏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熨帖着肠胃,竟吃出了几分家的味道。
曹铄看着母亲舒展的眉眼,悄悄往吕玲绮碗里夹了个虾饺,换来吕玲绮嗔怪的一眼。
饭后,丁氏突然攥住曹铄的手腕,将他拽进东厢房。
雕花木床上,整齐码着几件新裁的冬衣,针线细密,针脚间藏着母亲的牵挂。
铄儿,她抚过儿子清瘦的脸颊,眼底泛起泪光,你和曹操决裂,接手徐州...这些事娘都听说了。指尖轻轻擦过他眉骨处未愈的伤疤,我的儿,竟比你大哥还要出色。
曹铄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娘,当年在许昌,你为我受了多少委屈...…如今换我护着你。”
曹铄瞥见墙角的木箱,箱角露出半卷竹简,正是自己推行新政的文书,想来是母亲悄悄看过的。
院外忽传来吕玲绮的笑声,混着严氏叮嘱添衣的话语。
一阵急促脚步声前来,应该是有要事找曹铄。
丁氏破涕为笑,轻轻推他:有要务就快去吧,别让人等着。临到门口,又突然唤住他,从发髻取下一支银簪塞进他掌心,这是你满月时我打的,你带着防身。
早知卞氏如此恶毒,去年离开时就该带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