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仲冬,南京城郊的废弃砖窑厂,寒风裹着碎雪,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
陈默蜷缩在避风的墙角,怀里揣着一个温热的烤红薯,指尖却依旧冻得发僵。
他望着油灯下跳跃的火苗,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陈立就义的消息,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喘不过气。
据点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是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陈默瞬间绷紧神经,将怀中的空心钢笔塞进长衫夹层,快步走到门口,谨慎地拉开一道门缝。
风雪里站着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布满风霜的眼睛。
老农见他开门,压低声音道:“陈先生,有你的东西。”说着,从菜筐底部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飞快地塞到陈默手里。
陈默接过包裹,指尖触到油纸的冰凉,心头却猛地一跳。他认出,这油纸的折痕,是苏晴独有的手法。
关上门,陈默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没有情报,只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枚小小的纽扣——那是他让苏晴带给陈念的、刻着“安全”暗号的纽扣。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是孩子常用的毛边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稚嫩的倔强。
“爸爸妈妈:
我在解放区很好,这里的叔叔阿姨都对我很好,他们教我读书写字,还给我讲打鬼子的故事。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李阿姨说你们在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我会乖乖等着你们,等你们完成工作,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你的儿子 陈念
冬月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