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把事情闹大?”王安邦自言自语似的说。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褚海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脱口而出:“闹大?王书记,这不好吧?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息事宁人,把这事儿赶紧压下去才对啊。”
刘大海也跟着说:“我也觉得,最稳妥的做法,是反其道而行之——张伟生和魏国涛要整李阳,咱们就帮李阳。拉他一把,结个善缘,这才是上策。”
王安邦听完两人的话,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你们都不懂”的神情。
“错了……你们都错了。”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股笃定,“老褚,我知道你跟东南集团交情深,但你不要忘了,你人在海城。你首先得帮的,是自己人。”
褚海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了——王安邦压根就不是要帮李阳,也不是要跟魏国涛对着干。
他要的是利用李阳这个局,火中取栗,坐收渔翁之利。
但具体怎么个“取”法,褚海舰还没想明白。
王安邦转向刘大海,问:“老刘,你觉得怎么做,才能把事情闹大?”
刘大海皱着眉头想了想,犹豫着说:“要闹大的话,当然是火上浇油——帮着魏国涛和胡凯,把对李阳的打击搞得更狠、更大、更出格。事情一旦过了头,就会引起上级的关注,到时候,魏国涛和胡凯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全兜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着王安邦的眼睛,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但是,你真打算这么做?这太危险了。万一操作不好,反噬到自己身上……”
王安邦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褚海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老褚。”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闲聊口吻,而是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危不危险,取决于你会不会守口如瓶。”
褚海舰的心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王书记,我绝对不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安邦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确认他眼睛里没有半点闪烁,才把目光收了回去。
“那就好。”王安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还有——”
他放下茶杯,看着褚海舰,一字一句地说:“我警告你,褚海舰。你之前承包海城西郊那块地的时候,给谁送了多少钱,走的什么路子,我一清二楚。你能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今天海城首富的位置,这里头的猫腻,你以为没人知道?”
褚海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安邦的语气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落在褚海舰眼里,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你要是敢把今天中午的话泄露出去,哪怕是一个字,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王安邦说完这句话,语气又忽然一转,变得温和起来,“但如果你能守住秘密,帮我在东南集团那边做做文章——不需要你做太多,就是佯装帮李阳说说话,演一演戏——那我未来当了一把手,绝对不会亏待你。”
褚海舰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此刻坐在王安邦对面,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官场如战场”。
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慢条斯理的政法委书记,实际上是一条比谁都冷的蛇。
他不敢犹豫,立刻点了点头:“王书记,我明白。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王安邦满意地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今天中午谁都没喝酒,桌上摆的全是茶——微微扬起,朝着刘大海和褚海舰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