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田恬在黑暗中猛然惊醒。手指下意识往身旁一探——空的。她瞬间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直到看见阳台上的火星才稍稍平复。凌翔又在抽烟。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烟雾缭绕中像个随时会消散的幻影。田恬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真丝睡裙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做噩梦了?凌翔没有回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田恬把脸贴在他脊背上,数着他衬衫下凸起的脊椎骨。这是她这周第三次在半夜逮到他独自抽烟,每次都是在她假装睡着后。梦见你不要我了。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哭腔,手指钻进他皮带扣里。
凌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田恬在心里冷笑,果然还是这招管用。自从上周提分手被她的自杀威胁吓住后,这个男人就像被套上项圈的狼,表面顺从,眼底却藏着让她发狂的疏离。
回去睡吧。凌翔掐灭烟头,转身时自然地拨开她不安分的手。这个回避的动作像针一样扎进田恬眼底。她突然抓住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戒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是江蔼霞留下的。
田恬用拇指狠狠碾过那道痕迹,直到凌翔皱眉抽手。月光下她笑得甜美:我煮了醒酒汤,你明天不是要陪陈队应酬吗?
她当然知道凌翔明天真正的行程。手机相册里存着他预约江蔼霞诊所的截图,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仁和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田恬作呕。她躲在走廊转角的大型绿植后,看着凌翔站在精神科门诊前反复整理领带的样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个男人就连见她家长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江医生现在有预约,您...护士的话被凌翔出示的警官证打断。
田恬趁机溜到诊室旁的消防通道。透过百叶窗缝隙,她看见江蔼霞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手机链——是她上个月故意落在凌翔车上的情侣款。这个发现让她的胃部绞痛起来。
五分钟。江蔼霞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下个患者在等。
凌翔的背影像座沉默的山。田恬拼命往前凑,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田恬的情况...凌翔刚开口就被打断。
你总是这样。江蔼霞的钢笔在病历本上敲出哒哒的节奏,朱雨玲缠着你的时候,你也说怕她做傻事。
田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朱雨玲?凌翔的前女友?他们居然讨论过这个?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如果你不动心...江蔼霞摘下眼镜,这个动作让凌翔明显绷紧了后背,她们就算脱光了站你面前也没用。
这句话像记耳光甩在田恬脸上。她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消防栓,巨响引来护士的张望。仓皇逃出医院时,手机提醒音响起——是凌翔设置的行程提醒:「给恬恬买生日礼物」。
田恬站在烈日下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多讽刺啊,这个男人一边计划着和旧情人重修于好,一边还不忘扮演完美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