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李柱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腔:他们......他们假扮我!
李柱国的银针掉在地上。
那伙人......拿了我的虎符,韩景岳挣扎着要起身,铁链哗啦作响,他们说要引你用银针......复原医典......他突然抓住李柱国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李大人,他们不是要医道,是要......
李柱国突然竖起食指。
王二狗也听见了——脚步声,从门外的青石阶上传来,很慢,很慢,像有人故意踩着月光走。
脚步声碾过青石阶的碎响,像根细针在李柱国耳鼓上轻轻一挑。
他右手虚按在韩景岳腕间,指尖能触到那具躯体下异常的脉动——比正常慢了三拍,却带着迷魂香特有的黏滞感。
二狗。他低唤一声,声线稳得像钉进山石的铁钎。
少年刚要应,便被他扣住后颈往墙角推去。
那里有道半人高的石龛,积年的蛛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李柱国拇指在龛底砖缝一按,声里,整面石壁往内缩进半尺,露出仅容一人的暗格。
王二狗喉咙发紧,后背抵上潮湿的石壁时,摸到暗格里刻着的二字——和门楣上的残痕一模一样。
他想喊师父,却见李柱国冲他比了个的手势,指腹在唇上重重一压。
少年这才发现,师父的青布衫不知何时已松垮垮垂落,眼尾的细纹在阴影里拉得老长,活像个被迷香撂倒的寻常老者。
门被踹开的瞬间,风裹着铁锈味灌进来。
李柱国闭着的眼睫微微颤动——来者有三人:最前的提了盏羊皮灯,灯芯结着豆大的血珠;中间的裹着件玄色斗篷,腰间悬着半块虎符,正是韩景岳方才说的那枚;最后一人扛着铁镐,袖口沾着新鲜的血渍,是方才在山路上撒曼陀罗药渣的手笔。
醒了?提灯的先笑了,灯影在他脸上晃出青灰色的鬼面,韩大人说李太医最会装死,果不其然。
李柱国没动。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中轰鸣——不是恐惧,是兴奋。
二十年前在天禄阁,他曾隔着典籍的火墙,听见淳于家的小子用同样的调子说李大人若肯交出《藏气经》残卷,太医院首座的位置还是你的。
小主,
玄色斗篷的人上前两步,靴底碾过李柱国方才掉落的银针。取针。他声音像浸了水的破钟,莫伤他性命,师尊要活的。
提灯的伸手去抓李柱国衣襟。
指尖即将触到针囊的刹那,李柱国突然睁眼。
那是双淬过冰的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左手扣住提灯人的腕脉,右手从袖中抖出枚赤针,顺着对方穴直刺进去——这穴主心神,寻常人挨上半分便要昏死,可李柱国的针尾却在震颤,像触到了层透明的膜。
迷魂香傀儡。他低喝一声,指力陡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