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原本灰白的瞳孔里,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
她的背后,竟缓缓展开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翅膀上布满了妖异的眼状斑纹,每一道斑纹都在缓缓转动,仿佛在窥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殷墟归宗……”
她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倒是比我预想的,有趣得多。”
直到这时,我才骤然惊觉--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小妖,她身上的妖气虽淡,却带着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竟比蜥蜴精与巨蟒精加起来还要浓烈数倍!
“原来是只千年玉蝉,倒也有些道行!”
高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手中驱魔剑嗡鸣轻颤,似是感应到了对方身上古老的妖气。
他心下暗惊,蠡州城地界灵气虽旺盛,但因属于七十二仙山范围,是四海八荒六界公认的仙门之地,何时竟藏了这般高阶的妖物?
看来此番天玑珠现世,妖界、魔域是真的下了血本,连这等隐世的千年老妖都惊动了。
“我归宗的弟子,是被尔等掳走的?”
高瞻横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溅起的尘土被剑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临阵先问因,这是他多年来征战妖邪的不二法则,知己知彼,方能一剑破局。
那玉蝉妖却置若罔闻,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诡谲的笑。她背后薄如蝉翼的翅翼陡然振开,透明的翅脉上,那些妖异的眼状斑纹骤然亮起红光。
翅翼一张一合间,无数道细如牛毛的蜂刃破空而出,银亮的锋芒裹挟着剧毒,快如闪电般朝着我们射来。
“小心!”
高瞻一声厉喝,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掠开,蜂刃擦着他的衣袂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竟生生将碗口粗的柱子洞穿,留下一排细密的血洞。
破军反应极快,双手结印,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墙拔地而起,“铛铛铛”几声脆响,蜂刃撞在盾墙上,尽数崩碎成齑粉。
风飏则身形飘忽,如一阵清风般绕到茶棚檐下,袖中飞出数道青色风刃,将射向他的蜂刃绞得粉碎。
我足尖轻点竹凳,翻身掠到一根梁柱后,蜂刃擦着我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身后几名归宗弟子却没这般好运,躲闪不及间,被蜂刃划伤了手臂。伤口处瞬间浮起乌黑的血线,疼得他们闷哼出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竖子尔敢!”
高瞻顿时勃然大怒,对方不仅避而不答,还率先下此毒手。
他周身仙力暴涨,金色的光晕自周身迸发,手中驱魔剑霎时间金光大盛,剑刃上镌刻的符文熠熠生辉。
他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再次袭向那三只妖物,剑风凛冽,直逼玉蝉妖面门。
蜥蜴精见状,怒吼一声,浑身青灰色鳞片贲张,掌心陡然浮现出一柄巨斧。
那斧头通体漆黑,斧刃上布满了锯齿状的纹路,斧柄足有两丈长,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地面微微下陷。
他拖着巨斧,沉重的身躯跑动起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嗡嗡颤动,脚下的木板寸寸龟裂。
他猛地抡起巨斧,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高瞻劈去,斧风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
高瞻却是不闪不避,待巨斧将至,身形陡然一矮,如狸猫般灵活一闪,堪堪避开斧刃。
他顺势抬脚,膝盖顶住蜥蜴精的后腰,紧接着一记凌厉的侧踢,正踹在蜥蜴精宽厚的背脊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似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蜥蜴精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因惯性朝着前方重重跌去,狠狠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后方的归宗弟子见状,当即一拥而上,手中佩剑寒光闪烁,剑招凌厉,将倒地的蜥蜴精团团围住,缠斗起来。
蜥蜴精出师未捷,那巨蟒精已是怒不可遏。
她粗壮的长尾猛地一甩,将身侧的鏊子掀飞出去,火星四溅间,掌心凝出一条细长的皮鞭。
那鞭子黑金色交缠,鞭身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在残阳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冷夺目的光泽,隐隐有腥风自鞭梢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