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在这个大家还没意识到房产价值、甚至觉得买房是傻子的年代。
周建军用八千块钱,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笔投资。
拿到了那个红彤彤的房本。
周建军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看着这属于自己的产业。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在这个时代,终于有了根。
……
第二天,周建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谭玉,还有更加局促不安的岳父岳母和妹妹周红梅。
“建军啊,咱们这是去哪啊?”
刘庆芳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看着周围那些高门大户,心里直打鼓。这地界儿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连路过的行人都举止矜持,透着贵气。
“是啊,姐夫,咱们不是回大杂院吗?”周红梅也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周建军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如意门前。
这门楼高大气派,门楣上的砖雕精致繁复,虽然有些岁月的斑驳,但依然难掩当年的风华。门口那一对抱鼓石,更是被盘得油光锃亮。
“到了。”
周建军转过身,看着众人,神秘地笑了笑。
“带大家看个地儿。”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把沉甸甸的铜锁。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历史的回响。
“进来吧。”
周建军率先跨过门槛。
谭家辉和刘庆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疑。这……他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众人拘谨地跟了进去。
绕过那一堵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影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进四合院。宽敞的庭院里,青砖铺地,一尘不染。
院子中央种着两棵合抱粗的石榴树,枝干虬结,寓意着多子多福。廊下摆着几口养鱼的太平缸,上面还结着薄冰。
正房高大宽敞,东西厢房错落有致,朱红的廊柱,雕花的门窗,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跟那个拥挤、嘈杂、连转身都困难的大杂院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是皇宫!
“这……这是哪位大领导的家啊?”
谭家辉吓得连手都不敢乱放,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建军,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啥?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是要犯错误的!”刘庆芳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谭玉就要往外走。
周建军却站在院子中央,张开双臂,拥抱着这片天地。
“爸,妈,玉儿。”
他的声音沉稳,在这个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什么?!”
这一声,是四个人异口同声喊出来的。
谭玉瞪大了眼睛,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丈夫。
“建……建军,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周建军走到谭玉面前,握住她发凉的手。
“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
“全款,八千块。”
“房本都在兜里揣着呢。”
“噗通!”
刘庆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的青砖上。
“多……多少?”
“八……八千?!”
老太太的声音都劈了叉,听着都变了调。
谭家辉也是身子一晃,扶着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站稳,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建军啊……你……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八千块啊!那可是要人命的钱啊!”
“你可别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儿吧?”
老两口吓坏了。
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见过最大的钱也就是周建军上次拿回来的那几百块。八千块?那在他们认知里,跟抢银行没什么区别。
看着岳父岳母那惊恐的样子,周建军忙把刘庆芳扶起来,温言安抚道。
“爸,妈,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这钱,干干净净。”
“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国家政策变了,鼓励搞活经济。”
周建军指了指这偌大的院子。
“这都是我和顾明,还有几个商业部的朋友,一起做生意赚的。”
“有国家政策撑腰,有商业部的关系罩着,那是合法的!”
“再说了,这房子也是正规手续买的,房管局都盖了章的。”
听到“国家政策”和“商业部关系”,老两口这才回过点魂来。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只要跟国家沾边,跟大部委沾边,那就是安全的,就是合理的。
“真……真的?”刘庆芳抓着女婿的手,还在确认。
“比真金还真。”
周建军笑着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
“以后,咱们一家人就住这儿。”
“再也不用挤那个破屋子,再也不用看邻居的脸色,再也不用大冬天的跑公厕了。”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热乎乎的。
“走,带你们看看屋里。”
周建军领着众人推开正房的大门。
屋里宽敞明亮,地面是抛光的方砖。最让人震惊的是,屋里竟然留下了全套的红木家具。
小主,
太师椅、八仙桌、罗汉床、架子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