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州牧府。
刘璋坐在空荡的大堂里,手里攥着那份刚写好的降表。
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璋才薄势弱,不能守父兄基业,致益州陷于战火,士民涂炭。今皇叔刘备,仁德布于四海,威震华夏。璋愿献城归顺,但求保全性命,勿累及无辜……”
写到这里,他手抖得厉害,笔尖在帛上洇开一团污迹。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黄权冲进来,甲胄染血,脸上有数道伤口。
“主公!张飞前锋已至城外十里!东门守将吴懿……开城投降了!”
刘璋手中笔掉落,在降表上划出一道长痕。
“吴懿也降了?”
“是。”黄权跪地,“城中军心已散,不少将领暗中与刘备联络。主公,趁北门尚在手中,未将护您突围,往淮安投刘骏!”
刘璋摇头,苦笑。
“投刘骏?山长水远,刘备岂会容我从容远遁?”
他起身,走到窗前。
城外隐约可见火光,如繁星点点。那是刘备军的营火,已连成一片,将成都围得铁桶一般。
“公衡,你走吧。”刘璋低声道,“带上家眷,从北门走。刘备要的是我,不会追你们。”
他快速提笔,在案上写下一封书信,递给黄权:“我本欲请刘仲远代为调停,无奈刘备来得太急。”
“此信你给刘仲远,看在同为汉室宗亲的份上,他必纳尔等。”
黄权抬头:“主公!”
“走!”刘璋将住塞他手中,转身,眼中含泪,“莫让我益州忠臣,尽数死于此地。”
黄权虎目含泪,咬牙,重重叩首三次,起身退出。
刘璋看着他背影消失,缓缓坐回主位。
他拿起那份污损的降表,看了片刻,忽然撕成两半。
尔后,从墙上取下剑来,抽出。
剑光闪闪,令人寒毛倒竖。
死,容易,又难。刘璋陷入挣扎。
体面的死,还是苟且的活?
不!不对!
不能这样死!
他想起前日送出的那封信——同样是给刘骏的,不同的是那是一封求援信。信中言辞恳切,愿以益州三郡为酬,请刘骏出兵调解,迫使刘备退兵。
或许,还有希望?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试。
万一呢?
留有用之身,静待天时……
正想着,府外传来震天喊杀声。
越来越近。